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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推进地方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上海经验

2016-08-10

       上海智库在城市发展战略决策与功能演变中,始终扮演着“思想库”和“智囊团”的角色。上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依靠智库的力量,化解来自改革、开放、创新、转型、发展等各方面的矛盾、问题和困惑,为深化改革和创新驱动引智领航。

       上海拥有的智库数量仅次于北京,已初步形成以党政智库、科研院所智库、高校智库及社会智库协调发展的地方智库格局。可以这样认为,从上海的工业结构调整、浦东开发开放,到历次五年发展规划、长三角一体化,从申办世博构想,到世博场馆主题演绎和全球城市定位,从新一轮国资国企深化改革,到建立可复制可推广的中国(上海)自贸区、融入“一带一路”建设等,上海经济社会发展每个紧要关口的重大决策背后,无不涌动着智库力量,发出智库强音。上海智库在城市发展战略决策与功能演变中,始终扮演着“思想库”和“智囊团”的角色。在全面深化改革、推进“四个中心”建设、迈向具有全球影响力科技创新中心和决胜“十三五”的关键时期,上海比以往任何时候都需要依靠智库的力量,化解来自改革、开放、创新、转型、发展等各方面的矛盾、问题和困惑,为深化改革和创新驱动引智领航。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一是上海智库的决策参与方式从“政谋合一”转向“问计于智”。改革开放初期,上海智库参与市委市府的发展决策往往是以专家身份,直接参加政府机构、学者和领导共同组建的“政谋合一”团队,比如由国务院正式批转了的《关于上海经济发展战略的汇报提纲》,当初参与编写的专家姚锡棠研究员曾经强调:“这是上海、北京、长三角学者与政府实际管理部门相结合,领导与群众相结合,经过深入调研广泛讨论形成的集体智慧结晶。”随着社会经济发展和上海智库的蓬勃发展,以及治理能力现代化水平的不断完善,智库的决策咨询功能日益突出“政谋合一”逐步转向“问计于智”、“问计于民”,决策的科学化、民主化与法治化程度日趋提升。从2014年启动的《面向未来30年的上海》发展战略研究来看,共有70个课题都向社会公开招标,截至申报之日共收到各类智库有效申请281份,充分反映了上海智库在“以智资政”方面发挥的作用和广阔空间。

       二是上海智库的作用发挥方式从“班子写手”转向“政策推手”。建立开放的公共决策体制在某种程度上就是把“谋”和“断”分开的过程。一般而言,“谋”与“断”合二为一的决策咨询体制,往往会诱使研究主体越界,导致研究的独立性、自主性与主动性不足,久而久之形成制度惰性和路径依赖,使得智库更易沦为决策的“应和者”或是领导班子的“写手”,从而失去决策咨询应有的价值。随着现代决策的科学性、专业性与系统性增强,需要充分发挥智库资政的独立性,将“谋”与“断”分离开来。为了解决这一问题,上海智库从破解决策咨询的体制垄断入手,建立决策信息、数据等公开发布制度,完善项目招投标甄选制度、决策咨询研究成果评估制度,在制度上确保将“体制外”智库纳入制策流程,打破了思想市场的“体制内”垄断,为上海各类地方智库更好发挥“政策推手”的作用,释放出广阔的生存与发展空间。以2014年市发改委发布的“十三五”规划前期研究第一批公开选聘重大课题为例,20项中有社会智库立项4项,占20%。

       三是上海智库的研究方式从“封闭式内部研究”转向“开放式决策咨询”。一方面,从研究项目的公开竞标、合同管理、流程控制与评估,到政智联动、方法创新、开展调研等方面,相应的规范和程序正在不断完善,以不断地推动决策的专业化、客观化和公开化;另一方面,在职业能力、社会责任和道德操守等方面,上海智库也正在建立起相应的行业标准,以确保提升智库综合素质和保证智力产品的质量。两方面的合力,促进上海智库的研究方式从“上级指派任务”和“内部封闭式研究”,逐步转向智力产品的开放式社会市场竞争。与此同时,决策咨询成果的传播方式也呈现多样性、竞争性和开放性,形成了同一决策咨询主题的不同版本,除了内部报告、舆情专报、内部参考、课题报告外,还广泛采用报刊、杂志、研讨会、论坛、学术论文(集)、广播和电视专访等媒体形式,包括各类互联网终端、微信、微播等信息化传播手段,有效提升了重大决策的公众参与度。

       四是上海智库的选题方式从“自上而下”转向“上下结合”。善于把求解重大现实问题与前瞻性战略思考结合起来,“为政献计、为民解忧”,是上海智库在参与重大决策提供咨询意见的又一特点。近年来,上海智库满怀人文取向,关注民生问题和弱势群体,为提升决策咨询的研究质量和平衡社会分歧,引入了必不可少的底层视角。从 2000年起,上海每年推出不同领域的蓝皮书系列,包括《上海经济发展报告》、《上海社会发展报告》、《上海法治发展报告》、《上海文化发展报告》、《上海资源环境发展》、《国际城市发展报告》等。这些蓝皮书既有全球城市发展和上海宏观分析层面上的回顾与展望,还有贴近百姓生活的大量实证调查和分析讨论,关注地区经济结构转型升级、国资国企改革、消除城市贫困与改善民生、城乡一体化建设和环境保护、文化创意产业发展、国际化冲突等关系国计民生,又充满着时代气息的选题。特别是2008年国际金融危机以后,上海智库专家深入各区县党政部门、街道和镇等基层单位,以及部分集团企业开展实地调研,开展“让社会科学走向大众”系列讲座活动,内容涉及世博会、自贸区、“一带一路”、科创中心、社区治理、网络安全、危机管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等热点议题。

       此外,上海智库还积极搭建国际交往平台,主动与国际一流智库对话与合作。如每两年举办一次的“世界中国学论坛”及其海外版等,一些著名的上海智库专家、学者,主动开展对外交流,深度融入全球智库网络,认真讲好中国故事,智库的国际化发展态势日渐成为世界了解中国的新窗口、国际文化交流的新品牌。

       加快推进地方新型智库建设的启示与建议

       对体制内智库成果的奖励可从课题经费中单列,强化项目过程管理,采用“金手铐”等激励措施,根据课题成果质量,实施延迟激励。

       从上海智库发展的特点可以看到,地方智库建设与地区发展定位密切相关。就上海而言,地方智库的发展既要顺应上海国际大都市定位,又要立足国家,放眼世界;既要有人文情怀,熟悉市情民情,又能高瞻远瞩,为国家战略的先行先试建言献策。上海智库是上海文化软实力的重要组成部分,加快推进上海地方特色新型智库建设,核心在于加强对“人”的激励,坚持以人为本,承认发展中的智力贡献。上海智库发展的特色与启示在于,要兼容并蓄地为上海城市发展服务,在积极开展国家战略“地方版”的预研究的同时,及时总结上海排头兵先行者的经验问题,科学评估国家战略和中央政策的落实效果。“立足上海、服务全国、全球视野”是上海新型智库的特征写照。有鉴于此,地方新型智库建设与转型应着力解决地方政策难题,突出地方特色,服务地方决策,因地制宜地为地方经验的可复制可推广提供实践指南。地方新型智库发展与转型,除了上文提及的要坚持党的领导、纵横联通、要接地气和突出专业性外,还应在以下五个方面有所作为。

       首先,加强决策层与智库之间的信息联通,倡导一定范围内的信息资源共享。智库类人才的培育需要融入公共制策的专业化实践过程,不仅需要人员流动,而且更需要信息联通。决策咨询服务是“信息战”、“人脑战”,一定范围内政府信息资源的公开共享,对于智库而言尤为重要,同时,智库也要对准、贴近政府需求,在此基础上,借助互联网技术和大数据方法,提出具有前瞻性和可操作性的决策咨询建言。

       其次,加强决策层与智库之间的人员流动,试点中国特色的“旋转门”制度。地方智库应积极吸纳政府卸任官员从事政策研究,采用聘任制,聘请已退休但经验丰富的决策者继续来智库发挥余热,带领团队;同时政府也应给智库研究人员提供挂职、定期与政府负责人和政策规划小组进行接洽等实际锻炼机会,引导智库人员了解决策的具体过程,提供高质量的切合实际问题的决策咨询研究成果,真正发挥地方智库的“思想库”作用。

       再者,建立有效的智库成果甄别机制,为智库开展调查研究提供条件。公平、公开、公正的成果甄别机制和广泛深入的调查研究,是确保智库研究成果质量的两条有效途径。建立和完善智库专家池,在智库成果甄选与评价方面,推行评审专家的利益无关原则和双向盲审、结果公开等制度;同时,积极鼓励智库开展一线调研,从项目管理流程上增设相应的征询环节,以专家座谈会等形式,要求相关部门定期予以配合,为智库调研创造适当条件。既要防止智库标签化和无实质内容的自娱自乐,也要防止政策研究的学术化倾向,在向高校和科研院所寻求理论支撑的同时,加强对具有决策咨询价值的学术研究进行持续跟踪和政策转化。

       第四,完善智库建设的体制机制,构建以人为本的激励机制,增强智库影响力、竞争力。智库建设的体制机制,说到底,是为智力的载体——人——服务的。因此,智库建设理应坚持以人为本,在分配激励和职称职务晋升方面,充分体现人力资本的价值。在成果评定与职称晋升方面,增加高质量研究报告、专报的权重与分量,除领导批示外,可适度考虑媒体和社会评价的影响力。在项目经费管理办法方面,财政经费课题和横向课题的经费管理应有所区别,不能用限制经费使用来限制智库的发展,应树立基于政府采购的合同制,最终形成以考核合同列明的最终成果为主、审核经费使用为辅的项目管理机制。对体制内智库成果的奖励可从课题经费中单列,强化项目过程管理,采用“金手铐”等激励措施,根据课题成果质量,实施延迟激励。

       第五,搭建智库平台,引导智库之间的合作与交流。把闲散的智库资源、智库要素集结起来;连接智库与各级党政决策部门,提高智库研究成果的针对性,互通有无减少重复研究,并拓宽智库成果转化渠道,为形成多渠道、多层次、多载体的信息报送和传播机制创造条件。开放程度高的地区还应设法派遣研究人员到国外其他智库进行访问研究和学习,将智库的人才培养与国际项目拓展结合起来。同时,邀请和吸引与待解问题相关的国际学者加盟地方智库平台,充分利用他们的专业知识和人脉优势,强化地方智库的全球网络力量,推动地方智库从封闭走向开放。

       总之,建成中国特色新型智库体系,地方智库不能缺席,既要有标杆式的国家高端智库,也要有个性化的地方新型智库,共同参与、完善和丰富公共政策的形成过程。

■作者系上海社会科学院智库研究中心副主任、副研究员。